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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荡子-木匠的儿子却想做个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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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寒江 发表于 2013-10-13 17: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木匠的儿子

  许多年之后,面对第八届“诗歌与人·诗人奖”的奖杯,诗人东荡子会回想起他颠沛回来的那天,父亲质问他理想的那句怒吼。父亲劈头盖脸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东荡子脱口而出“我想做诗人”。父亲立马吼道:“杜甫死了埋蓑土!”
  几十年过去了,东荡子已经成为一位知名诗人,但父亲的这句话仍然让他怀想不已。他说,当时母亲听后非常愤慨,他倒十分平静,甚至有一丝说不出的愉悦。因为这句话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它新奇的气味一下拽住了他,令他恍惚之间遁入远离烟火人间的世界。令他怀想的不是杜甫的悲惨命运,而只是东荡洲土话里的那个“蓑”字,它到底该怎样写?它成为东荡子生活里的一个漏洞,他对它一无所知。
  “无知,漏洞。这仍然是父亲给我的启示。无知便需要去认识,漏洞则需要修补。大自然创造了人,在生命里肯定也留下了许多我们充满无知的漏洞,诗歌便是我们心灵深处的一个漏洞,它要求我们渴望无所不在的人性美,以及高贵和光荣,然而无知使它落满尘埃,又更被世俗的利器所摧残。”
  5月18日,东荡子获得了诗歌民刊《诗歌与人》主办的第八届“诗歌与人·诗人奖”,该奖前两届得主分别是瑞典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和斯洛文尼亚诗人托马斯·萨拉蒙,他是获得该奖的首位广州本土诗人。在广州举行的颁奖礼上,东荡子发表了一篇题为《一个手艺人的启示》的获奖感言。在讲述了上述故事之后,他意味深长地说:“作为诗人,面对漏洞我只是一个修理工,我不能像父亲那样去修造更多的木器,我的工作却必须是小心翼翼去寻找—隐秘在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些漏洞,并一一修补。”
  东荡子说的手艺人是他的父亲,也是他自己。东荡子家是一个木匠世家,他的父亲是家乡方圆百里备受爱戴的木匠。小时候,他常常看着父亲挑着一担工具走村串巷,有时他也会牵着父亲的衣角跟在后面。
  “我是一个木匠的儿子,我会说写诗是一门手艺,我懂得手艺这门行当,手艺人特别珍爱名声,因为他们靠手艺吃饭。这是父亲给我的启示。”
  而跟着父亲走村串巷,仿佛和东荡子后来漫长的游荡生活有着某种联系:高中不到一年,他便服役于安徽蚌埠某部,后代课、经商、做记者、当编辑等,干过十数种短暂职业,曾在深圳、广州、长沙、益阳等地工作或闲居。直到2005年10月,在他41岁生日的时候,他的生活才稳定下来,开始定居广州增城,在一家报社工作至今。
  《诗歌与人》主编、诗人黄礼孩说,东荡子的整个青春年代,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诗歌是他破碎生活惟一串起来的珍珠。
  他在给东荡子的授奖词中写道:“东荡子的诗歌具有乌金般的硬度和光芒,坚实、高迈、宁静,他的所有努力,就是要为这个喧嚣的时代安一颗诗歌之心……他的诗歌已远远超越了当下诗歌那些惯于哀叹、感伤、愤怒、破罐破摔的写作,创造了一个坚定、宽阔,充满爱的诗歌世界。”

  诗歌是一个动词

  “大地啊/你允许一个生灵在这穷途末路的山崖小憩/可远方的阳光穷追不舍/眼前的天空远比远方的天空美丽/可我灼伤的翅膀仍想扑向火焰”(东荡子《旅途》)。
  东荡子的诗歌纯粹而澄明。在他的诗中,一些频繁出现的词语,比如远方、大海、光荣、火焰,构成了他诗歌王国的“王冠”。
  正如评论家洪治纲所说,东荡子是一位执着的从不放弃自己信念的诗人,一个远离烟火气息的超脱的人。1987年开始写诗的他,似乎依然在坚守着一种属于上世纪80年代的诗歌理想,一种基于人性的终极追求,一种属于他个人的使命。而这个使命,以他的话说就是“立足消除黑暗,理想诗人合一”。不同于那个年代的是,这不再是狂热的口号,而是带着异常冷静的口吻提出的。
  他不忌惮“光明”这个如今往往被批评为高蹈的词。那是他的乌托邦。或者说,光明就是他尽力返回的家乡。即使在最颠沛流离的生活中,他仍是一个固守着大地和家乡的诗人,就像他的笔名所揭示的:他的家乡是湖南沅江市东荡村,因此他的笔名就叫做东荡子。
  因此,在写诗多年后,在对“我为何写作,我如何写作”这一问题的深入思考中,东荡子突然发现:诗歌是一个动词。他的意思是诗歌一直在帮助人类不断认识并消除自身的黑暗,但这同时也暗指了一种漂泊的命运。
  “可能我是一片真正的黑暗/神也恐惧,从不看我/凝成黑色的一团。在我和光明之间/神在奔跑,模糊一片”(东荡子《黑色》)。东荡子的写作有神性和神秘性的倾向,而在他向着光明、带着神性和神秘的写作背后,黑暗是一个关键词。不理解在他诗中屡屡出现的黑暗,就无法理解他的诗歌和心灵。
  东荡子认为,诗歌中的黑暗存在许多方面,有的甚至为一种狭小的形式写作,并不断地在这种形式中纠缠。这些形式可能是一种并不宽阔的语言形式和观念形式,或技术纠缠,或私情膨胀,或一厢情愿的个人色彩纠缠,或甚至为消除一种修辞纠缠而写作。这些都是不宜的,都应视为诗歌和做人意识上的黑暗。
  东荡子坚信,一个不断消除自身黑暗的人,是一个不断完善的人。诗歌是建设未来的工作,而未来永远是人们灵魂深处渴望的,它代表着自由、平等、健康、美好、真实、善良和进步。“我愿望借助诗歌,把一个理想的人在诗歌中表现出来,或在诗歌里完善一个人的理想。”他乐观地说:“诗人可以被消灭,但诗歌永远在照耀,就像太阳,除了对它享受,我们无可奈何。”同时他又颇为智慧地说,“我坚信从自己身上出发,从他人身上回来,我将获得真正的光明。”
  东荡子甚少提及他早期的两本诗集《不爱之间》(1990)、《九地集》(1997)。写第一本诗集时,他年轻、幼稚,有几首诗不错,但更多的诗歌有许多故意、煽情的成分和技术形式上的痕迹。他认为这是他内心中的黑暗在诗歌中的体现。第二本诗集有明显变化,但那种像斧头一样劈下来的激情、锋锐、急速的语言,又被他称为“新的黑暗”。在此后的两本诗集《王冠》、《阿斯加》中,体现了他新的努力方向:从容、缜密、丰盈。“更高的境界应是空穴来风”,“最好的诗歌应是更高更广阔的光明境界,诗人应奔走在光明中,而不只是停留在狭小的形式黑暗里。”
  东荡子写于2009年的一首诗《异类》,已成为他的自画像:“今天我会走得更远一些/你们没有去过的地方,叫异域/你们没有言论过的话,叫异议/你们没有采取过的行动,叫异端/我孤身一人,只愿形影相随/叫我异类吧/今天我会走到这田地/并把你们遗弃的,重又拾起”。
  洪治纲说,通过这些异常澄明、纯粹的短章,东荡子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绝俗者的姿态,一个只愿意用心灵与世界对话的身影,一个像狮子般独来独往的行者。“身处红尘之中,我们意气风发,我们行色匆匆,我们纸醉金迷,我们光宗耀祖,我们歌功颂德,我们仰承鼻息,可是,我们究竟遗弃了多少本真的心智?我们又抛却了多少内心的莲花?而东荡子只愿意做一个心无旁骛的‘异类’,‘走得更远一些’,将我们不断遗弃的珍贵之物一一拾起。”
  自称“异类”的东荡子,总是在诗中构造着一个独孤而自得的场景:他独自一人出现在原野上,与河流、树叶、蚂蚁为伴;或者在牧场上挤牛奶,因为“挤牛奶和写诗歌,本是一对孪生兄弟”。
  他是在宴席结束之后到达的那个人。
  他是给蚂蚁戴上王冠的那个人。

东荡子的短诗魅力

□东篱

    我无法准确地说出诗是什么,我只能说“诗就是诗而不是其它”这样一句废话,正如我无法准确地说出一个抽象的好诗(概念),而只能说出一首具体的好诗一样。
从最早的抒情言志到后来的“诗到语言为止”,几乎每个时代的诗人都在思索并努力回答着“诗”和“好诗”这两大命题,虽然穷究诗歌概念于一个诗人的具体写作而言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但不可忽视和回避的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问题的厘清,仍会有助于事物本来面目慢慢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文字关乎内心。诗歌写作自然也是听从内心的召唤,并与我们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我们的生活以及生命发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正如张绍民所说:“诗歌是灵魂的出口,从出口向前,有辽阔的家园”。在这里,我理解的“家园”即是诗歌与世界(以下所说“世界”,均含事物、生活、生命)联系的结果,它不等同于我们这个此在的家园(世界的一部分),而是诗歌提供给我们的诗人所体验到的家园(世界的一部分)。
于是,问题出来了:诗歌是让我们的世界更清晰,还是更模糊?换句话说,诗歌是竭力揭示世界的本来面目,还是离世界的本相越来越远?当然,这无需我回答,谁都会说诗歌肯定是要揭示世界的真相,说出真知、真理。但说容易,做并不是每个诗人都能做得到的。当一些诗人习惯于堆砌华丽的辞藻无休无止地修饰,习惯于不加节制地抒情主观提升人为拔高,习惯于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世界身上的时候,恰恰是对世界本来面目的一种遮蔽,离世界的真相反而越来越远了。因此,遮蔽与反遮蔽才成为近年来所有有追求的诗人内心里的一种抗争。而能否说出世界的真相、真知、真理,恰恰是衡量一首好诗孬诗的一个标准和尺度。
东荡子是优秀的,他的大量的短诗是漂亮的,他窥见了世界的真相或秘密并冷静地给予揭示或说出,他的诗在认识真知、真理,在竭力抵达世界的本来面目的高度。
比如,《朋友》——
朋友离去草地已经很久
    他带着他的瓢,去了大海
    他要在大海里盗取海水
    远方的火焰正把守海水
    他带着他的伤
    他要在火焰中盗取海水
    天暗下来,朋友要一生才能回来
  无疑这是一首非常好的诗:语言干净、利落,情感沉静、内敛,视野开阔,语意清晰,更为关键的是,这首只有七行的短诗,极为形象而真切地揭示了“朋友”(可能指任何一个人)活着的真谛——每一个人都在为一滴海水而活着,而为了一滴海水则要付出他的一生(东荡子语),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永远有着终极追寻的美丽和悲壮。
  比如,《暮年》——
   唱完最后一首歌
    我就可以走了
    我跟我的马,点了点头
    拍了拍它颤动的肩膀
    黄昏朝它的眼里奔来
    犹如我的青春驰入湖底
    我想我就要走了
    大海为什么还不平息
  这首诗同样具备了东荡子所有精制短诗的优秀品质。暮年是沉静的,它黄昏一样奔来,犹如一个人的青春驰入湖底。一个“奔”字和“驰”字,既与马的本性相符,又极简洁地道出了人生的短促。但人的情感显然是复杂的,当人生有些东西真要告别的时候,仍不免一番心潮澎湃。
  认识真知、真理需要智慧,但这种智慧绝不是某些口语诗人的小聪明、小感觉,而是平凡中见灼见,朴素里显灵光,有一种大智若愚的高远情怀。比如,《寓言》说出了“他们看见黄昏在收拢翅羽/他们也看见自己坠入黑洞”;《植物在风中摇摆》说出了“植物在风中摇摆 像人的尾巴/植物在我们迎接的深秋弃落它们的果实”。他说童年时代:“我从那里望到的岁月,春天的山岗/春天的河边小鹿在喝水,在凝望”;他说诗歌和爱情:“一棵结满果子的树/即使结满烂果子/即使它会因此而连根扭断/它也要结果”。他说木马:“但一匹好的木马曾经是狂奔天空的树木/它的奔跑同时也不断地朝着地心远去”。在《在空中的梦想》中,他揭示道:“蜘蛛没有翅膀,也没有梯子和脚手架/它却造出了空中的梦想”;在《王冠》中,他揭示道:“蚂蚁是完美的/蚂蚁有一个大脑袋有过多的智慧/它们一生都这样奔波穿梭往返/忙碌着它们细小的事业/即便是空手而归也一声不吭马不停蹄”。等等。这些诗句虽不深奥却见深刻,虽朴素却惊人,因为它说出了世界的真相,或者说它在努力朝着世界的本来面目的高度迈进,真相、真知直至真理的力量是无穷的,是震撼人心的。
  东荡子在《九地集》的前言中有这样一段话:
  多年以前,我在街头经常被一些卖老鼠药的江湖人的叫卖声吸引。其中一次,让我在那地摊前驻足了好久,那个中年汉子一副农民的敦厚,他蹲在地上极其平缓而有力地叫道:“药在哪里,老鼠就死在哪里”。顿时,我觉得我便是一匹藏在他面前的老鼠,我又好像带着一大群老鼠,停在他的面前。我的牛仔袋里全是一些可爱的老鼠,瞬刻,我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难道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它却道出了生的秘密、追求的秘密……最终是幸福的秘密吗?我感到幸福,又感到可怕……
  作者之所以为一句极普通的卖老鼠药的话所震撼,正是因为它提示出了这普通中所暗含的事物(老鼠、药、人)的秘密——生的秘密、追求的秘密……最终是幸福的秘密。
  揭示世界的真相、真知直至真理,不仅仅需要智慧,更需要勇气,一种面对内在真实的勇气。真实在诗歌写作包括所有文学创作中都应当是最宝贵的品质。但事实上,我们所知道和所看到的并非如此。好多诗人作家不敢面对真实,或回避,或遮掩,或粉饰,或美化,因此我们看到的他们所提供给我们的世界永远是圣洁的天堂。很显然,世界既不是一部分人所说的天堂,也不是另一部分人所说的地狱,它既有光明和美好的一面,同样也充满了黑暗和丑陋、痛苦和困境,能不能面对这种真实,揭示世界的阴暗面,也在很大程度上折射了一个诗人作家的道义和良知。

约访东荡子时,正值一个暖日,在五仙桥,画家、诗人、雕塑家,十余人围桌而坐。
  坚实的平头、军阀的面孔、斯大林式的胡子,几杯酒落肚,性情燃烧起来的东荡子声音高亢,仿佛要将空气砸出坑来。
  参军、退伍,教书、做生意,青海支边、复旦读书……
  仿佛一切,都是为了让东荡子保持一个漂泊的姿势,直到2005年落户增城。
  去当兵
  “我想反正读书就那个样子,不如当兵去好,对家里人说不读书了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其实这个名字没有人家想象的那么复杂,它只是一个地名,是我出生的村子,那里就叫东荡子。”东荡子解释说,顺便又补充了一下东荡村的来历,“东荡子的子是一个后缀字,音轻读,没有特别意义。东荡子首先是一个俗名,又叫东荡洲,它们的历史一样久,沅江建市后,这个村子的俗名升级成行政名词,只是将后缀的子字丢了,叫东荡村。”
  东荡子说上高中时成绩不好,读了不到一年便当兵了。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兵,完全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
  当时,东荡子陪一个朋友到镇上去应征体检。没想到,朋友在第二关就被刷下来了。“我说,我去试试看。就这么随意一试,居然通关过了。我想反正读书就那个样子,不如当兵去好,对家里人说不读书了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东荡子点燃一支烟,接着说道:“我记得在去部队的火车上,忽然害了眼疾,也就是红眼病,谁见了我都怪怪的,觉得很没面子,那一天正是我的18岁生日呢。”
  东荡子说自当兵以后,就很少有在家乡生活的感觉了,因为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漂泊的风雨。
  印诗刊
  “为了填满版面,我一晚上写了23首诗,但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写的,就想了20个笔名”
  之后的几年,东荡子当过代课老师,帮人照相为生,卖过图书、冰棒,开过小店,当过秘书,编过书,甚至还跑去西北支边。
  1987年7月,刚进入炎热的夏天,东荡子突然觉得经营一家饭店很傻,因为他要做一个诗人。
  于是,东荡子卖掉摩托车,卖掉照相机,去县城租了一套老式商品房,木质结构的,墙上糊满了白纸,只有一个天窗,在里面住了近两年时间,中间去过鲁院,又去了复旦,但又都回到了这个房间。
  “我在诗歌路上的起步便是从这个房间开始。”东荡子说。
  在此期间,东荡子组织了一个诗社,并印发了《青年时报》。“说起来很有意思,”东荡子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为了填满版面,我一晚上写了23首诗,但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写的,就想了20个笔名。后来有一首入选了《绿风》,这是我公开发表的第一首诗。”
  去深圳
  “进了深圳的第一个晚上,当我与朋友怀着美好的期待在街头散步时,就被警察逮个正着”
  酒桌上,东荡子神采奕奕,很有东晋名士风度。
  第一次来广州,大约在1992年10月,东荡子和一个朋友想去深圳打工,便先来到了广州。
  “那个时候去深圳可没现在这么自由,要特别通行证,可是,我和朋友什么证件也没有,怎么办呢?”讲起往事东荡子笑起来。那时候,正是老兵退伍的季节,东荡子落脚的地方叫梅花园,一个老乡告诉他,搞到一张退伍证也许能过去。于是,他们拿着老乡搞来的假退伍证,真的很顺利地就进了深圳。
  然后,好运气并不总是有。“进了深圳的第一个晚上,当我与朋友怀着美好的期待在街头散步时,就被警察逮个正着。警察要求查看证件,我们把退伍证拿出来,巡警发现是假的,当场撕个粉碎,并且勒令我们明天就离开深圳。”
  “当时,我的心一下子也随着纸片碎了一地,赶紧回到旅店不敢出来。那天夜里,在蚊子的围攻下,我在一张烟纸上写下一段话,随手放进了牛仔裤口袋里;多年后,翻出来一看,自己都震惊了,那是一首很漂亮的诗啊。”
  驻广州
  “那时候没有手机,大家就像约定好了一样,每个周末从不缺席”
  对东荡子而言,真正体验广州则要从“太和楼”开始。
  1995年东荡子放弃深圳的高薪工作,来到广州,因为“女朋友在广州”。
  之后短短两年,留在东荡子和女友脑海里,最深刻的莫过于搬家,因为接连搬了七八次家。黄埔、小北、杨箕、林和、石牌,后来在太和,再后来又搬到梅花园。“不经意,就住了大半个广州。”
  在太和居住的时光,让东荡子颇为怀念。因为“世宾、黄礼孩、江城、温志峰等当时在广州比较活跃的一些诗人,每个周末,都要来我家一聚,从不间断。”东荡子说这些的时显得很是兴奋,“尤其是世宾,骑摩托车从100公里外鹤山赶来,风雨无阻,聚在一起聊诗歌,谈理想,经常通宵达旦。”
  之后,这种沙龙式的聚会一直延续到东荡子迁居梅花园,那时每周末来的人更多了,诗人、歌手、记者、画家等,也因此认识了更多朋友。“那时候没有手机,大家就像约定好了一样,每个周末从不缺席。”
  每次聚会,东荡子少不了要拿出几道拿手菜:红烧肉、红烧猪蹄……然后对酒当歌,几多欢乐。
  这种漂泊直到2005年,随着东荡子将户口落入增城才算告一段落。“这里环境很好,适合居住和写作。我在增城的几年时间里写的东西比过去的加起来还要多。”也许是厌烦了漂泊,也许是很满意现在,言语间,东荡子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灼伤的翅膀依然扑向火焰
——东荡子诗歌读后
□作者:洪治纲


  在广州生存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是极少数,他们的诗写得绝对优秀,为人绝对上乘,但由于不在体制里谋生,不是教授和记者,也不是小说家或房地产商,什么是常压热水锅炉?手中没有任何权利资本,他们至今仍游走在城市的边缘,较少为国内功利的诗坛所关注,但他们都是心灵高贵的人,不会为名利而烦恼,更不会像某些诗人那样蝇营狗苟、四处钻营。他们是诗歌的异类,一群杰出而寂寞的歌者,一群来自北方的诗歌移民,他们自信地写着,不必为生存而歌,只年复一年把诗歌的锋刃越磨越亮。卫星电话中继通话器是现代移动通信的产物,其主要功能是填补现有通信(有线通信、无线通信)。东荡子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我会走得更远一些
  你们没有去过的地方,叫异域
  你们没有言论过的话,叫异议
  你们没有采取过的行动,叫异端
  我孤身一人,只愿形影相随
  叫我异类吧
  今天我会走到这田地
  并把你们遗弃的,重又拾起
  这首写于2009年春天的诗,但是目前国内对于塑胶地板这个词的理解完全是相反的。标题就是《异类》,完完全全是东荡子异类人格的写照。
  我曾断断续续读到过一些东荡子的诗,也听子庆说起过他,但真正领略到他的风格,还是在2005年秋天广东作协举办的一次诗歌笔会上:当东荡子上台朗诵,其声铿锵,筒灯一般是有一个螺口灯头,可以直接装上白炽灯或节能灯的灯具。似利斧劈柴大起大落,还情不自禁地挥舞手臂,简直要把整个屋顶掀到空中,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雷”到了……回来路上,我和子庆说起他,子庆感慨道,会朗诵的诗人不多,东荡子是个例外,他的朗诵就像他的诗一样,相当独特!
  不久,我们收到了东荡子的诗集《王冠》。从诗集的简介里我才知道,东荡子本名吴波,1964年9月生于湖南沅江市东荡村,F系列平行轴斜齿轮减速电机结合国际技术要求制造,具有很高的科技含量。一个木匠世家。他高中未读完就去当兵,复员后当过代课老师,经过商,做过记者和编辑,1994年到深圳打工,后又转到广州,干过十数种短暂的职业,时而工作,时而赋闲。光端机就是光信号传输的终端设备。由于目前技术的提高,光纤价格的降低使它在各个领域得到很好的应用。这份履历令缠绵职场的我有些艳羡,我觉得诗人生涯就应当是穿州过县,游走于红尘与白云之间……我打开他的诗集,仔细地读着,开篇就跳出这样的好句子:
  他们看见黄昏在收拢翅羽
  他们也看见自己坠入黑洞
  仿佛脚步停在了脸上
  他们看见万物在沉没……
  ——《寓言》
    所以,诗人坚定地说道,“明天在前进,他依然陌生/摸着的那么遥远,遥远的却在召唤/仿佛晴空垂首,一片树叶离去/也会带走一个囚徒”。一片树叶的离去,不是死亡的开始,而是脱离羁绊后的重生,是自由和漫游的开端。晴空垂首,在远方的召唤声中,生命穿越了世俗,从此踏上了自由的征程。这种高贵和自信,是属于东荡子的,也是属于那些超脱者的。在《他却独来独往》,他曾如此写道:“没有人看见他和谁拥抱,把酒言欢/也不见他发号施令,给你盛大的承诺/待你辽阔,一片欢呼,把各路嘉宾迎接/他却独来独往,总在筵席散尽才大驾光临”。或许,东荡子就是这样的人,廉价的社交礼仪,庸俗的人情世故,对他来说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虚耗生命,所以,他“总在筵席散尽才大驾光临”。“筵席散尽”,人群流空,一片寂静,主人或许正沉浸在巨大的疲惫和虚空之中,他终于以脱俗者的身姿“大驾光临”,以自身的高贵和卓越,激起了主人的另一种心潮。
如果说东荡子是一个绝对的遁世者,我又觉得并不确切。因为他的诗并没有刻意回避尘世,没有刻意地敌视现实,只不过,他从来不受世俗的干扰,更不受世俗的诱惑。疯癫的欲望,喧闹的灵魂,幽暗的人性,失控的命运,都没有进入他的诗歌,却又分明站在那些言辞的背后,映照着这世间一朵孤独的莲花。他不仅清醒地看到,“人人都会削制芦笛,人人都会吹奏/人人的手指,都要留下几道刀伤”,而且他也明白,“毒蛇虽然厉害,不妨把它们看作座上的宾客/它们的毒腺,就藏在眼睛后下方的体内/有一根导管会把毒液输送到它们牙齿的基部/要让毒蛇成为你的朋友,就将它们的毒液取走”。取走毒液,抽离其中恶俗的成分,让目光撇开世俗的幻象,“异类”的人同样可以安顿“此在”的生命。人生如此繁杂,洗尽铅华,虽然说起来非常容易,但要实践起来,该是何等的艰难!所幸的是,东荡子就有如此的信念,也有如此的雄心。面对凡尘的功名利禄,“可他仍然冥顽,不在落水中进取/不聚敛岸边的财富/一生逗留,两袖清风”。
    为生命的“彼在”而活,并努力活出人类应有的尊严,这是东荡子的人生理想,也是他的诗歌所迸发出来的独特光芒。我曾经迷恋过诗歌,也发表过一些幼稚的作品,但在后来很长一段时期,我都不太爱读诗歌,不是因为不喜欢诗,而是面对一些乱象丛生的诗歌心生厌倦。在我的心目中,诗不应向形而下注目,也不应向现实握手,它应该而且必须面对灵魂说话,关心精神的彼岸之境,关心人类业已荒废的园地。
    现在,东荡子以他赤裸的情怀,直接展示了这种诗歌的质地。“多么圣洁/树根在肉体里伸展/穿过地皮,把血肉的思想指引到该去的地点”,这既是他的诗歌理想,也是他的人生信念。在他的诗歌中,常常会出现“你”和“我”或者“他”和“我”的对应,这种频繁的人称穿梭,在其他诗人的一些抒情短章里我们很少看到,但东荡子却情有独钟。它们不仅仅是为了张力的需要,还有诗人主体意识的自我对话,即一种“此在”和“彼在”之间的映照与叩问。譬如《小屋》、《相信你终会行将就木》、《高居于血液之上》等等,都是如此。读这些诗,你仿佛与一个智者在倾谈,谈他的困惑,谈他的渴望,展示他内心的荣光,抒发他魂牵梦萦的“阿斯加”,使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孤寂和隐恐,因为“葡萄发酵的木架底下,还有一个安静的人/当你在书页中沉睡,他会替你睁开眼睛”。
    我喜欢东荡子的诗歌,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异类”的存在,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诗与世俗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还有他的诗歌中自始至终贯穿着的一种精神,一种神圣无上的荣光,一种试图覆盖所有人间黑暗的光明之灯。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一个没有乌托邦情怀的诗人是不可想象的,他也不可能找到灵魂的栖居之地。面对不断被异化的人类,面对被文明不断修饰的生活,终极的“彼在”必须要坚定地植根于诗人的灵魂中,他才能向人们发出清晰而有意义的声音。不错,乌托邦就是乌托邦,它虽然不可实现,但并不表明人类就不需要它。东荡子自己也说:“我坚信从自己身上出发,从他人身上回来,我将获得真正的光明。”我想,这种“真正的光明”不是一种廉价的道德吁求,而是他对诗歌本质的理解和守护。它蕴含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就像泰戈尔或纪伯伦那样,无论面对怎样的世象,最终都聚焦在那种高迈的信念之中,没有人能够摧毁,也没有人能够剥夺。
也正是这种终极性的生命追求,给了东荡子不竭的激情,使他一次次面对庸俗的现实,总能看到自己内心的“王冠”,总能发现“大地将把一切呼唤回来/尘土和光荣都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你也将回来/就像树叶曾经在高处”。有了这种高迈的信念,即使面对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面对一群默默无闻的劳作者,他依然能够赋予它们以无限的荣耀,“把金子打成王冠戴在蚂蚁的头上/事情会怎么样,如果那只王冠/用红糖做成,蚂蚁会怎么样”。是的,当王冠被拥戴在这些沉默者的头顶,世界将会怎样?我们崇拜的目光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敬仰的价值又会出现怎样的迁徙?东荡子的诗,就是通过这些饶有意味的追问,在传达他对生命敬畏的同时,也展示了他的哲思,表达了他那真诚的吁求:“应该为它们加冕/为具有人类的真诚和勤劳为蚂蚁加冕/为蚂蚁有忙不完的事业和默默的骄傲/请大地为它们戴上精制的王冠”。
   “请大地为它们戴上精制的王冠”,这是一种吁求,更是一种捍卫,它传达了东荡子对于生命价值的尊崇,也体现了他对那种“忙不完的事业”的敬重。在《英雄》中,他再一次表达了这种追问,当一切掌声和欢呼远去,当寂静扑面而来,“你为什么颤抖,我的英雄/你为何把喜悦深藏/什么东西打湿了你的泪水/又有什么高过了你的光荣”?是啊,当一个对手的失败成就了你的“英雄”美名,当一个巨大的灾难促成了一个英雄的诞生,在“英雄”的盛名之下,又有多少伤痛不能抚平,又有多少血泪不曾流干?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英雄,四处收获掌声的英雄,又怎能不感到颤抖?在《伐木者》里,诗人同样追问道:“不知道伐木场/需要堆放什么/斧头为什么闪光/朽木为什么不朽”。在《暮年》里,诗人还是不停地追问:“我想我就要走了/大海为什么还不平息”……这些追问,与其是说东荡子对世界的质询,还不如说是他对生命的反诘。
东荡子的诗具有强烈的寓言色彩。他能够从容自如地调动一些简单的意象,用近乎透明的言辞,通过潜在的对话或者不停的反诘,有效地表达自己的内心理想,展示自己的人生信念——为黑暗而来,将光明安置在大地深处,驱除每一片尘世间的阴郁。这种执著的信念,这种令人敬慕的乌托邦情怀,渗透在他的诗中,成为他那灵魂的见证。为此,他赞颂《夜晚不能带走的》野草,“它容易腐烂/容易再生/但永不消逝”;他坚信“你那无助而怜悯的心/有一天会闪耀”;他渴望《到中国去》,“哪怕是赤磊河畔的东荡洲/诺贝尔也会驻足,脱帽致敬”。
    在东荡子的诗里,我们看不到诗人的傲慢,也看不到他的焦灼和愤怒,他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人,又好像一位洞穿一切的人,平静,舒坦,轻松,宽容,以自己特有的专注姿态,关注着事物的真相,打探着生存的秘密。他的诗,遍布了很多哲思,却很少露出哲人的腔调,而是以谦卑的方式,从自然中最常见的事物入手,抒写自己的冥想与体悟。
    因此,我以为,东荡子在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桀骜的人,而是一个谦卑的人,一个从不放弃自己信念的人。他的诗,简约但不简单,质朴之中,浸润了感恩之情,也不乏宏阔的视野。他自己曾坦言道:“拥有正义感的诗歌,在任何时代和社会舆论方面总是容易被拥戴,是合情合理的事实,它符合人民生存现实中的基本感情和愿望,是诗歌精神的体现。诗歌是建设未来的工作,而未来永远是人们灵魂深处渴望的,它代表着自由、平等、健康、美好、真实、善良和进步。”的确,这些简单而美好的意愿,既体现了诗的本质,也传达了诗人对人生的建设性理想。面对这种理想,东荡子体现出异常罕见的坚定性,一如他在《旅途》中所写的那样:“大地啊/你允许一个生灵在这穷途末路的山崖小憩/可远方的阳光穷追不舍/眼前的天空远比远方的天空美丽/可我灼伤的翅膀仍想扑向火焰”。




遥寄东荡子

□俞昌雄

阿斯加的火盆就在居室里
我的兄弟,过了暮年,雪是从下往上的
它们像植物一样生长
阿斯加听得见地底冒出的泉音
我的兄弟,你已如此平静
风吹过的纸片,雨洒过的江河
阿斯加要一路奔向山岗
我的兄弟,你早已两手空空
学乌鸦的黑,还迷恋深海里的鱼群
阿斯加喊了几声,世界正疼痛
我的兄弟,寒冬总遥遥无期
雪地里获得新生的那个人,刚刚迈出几步
偏远处就有神迹,逐日闪耀

2013.1.17




诗友们悼诗

念念不忘
——谨以此诗献给著名诗人东荡子
□苏菲


内心时常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常常会惦记着读过的一首诗
就有将其据为己有
翻译成英文的强烈冲动
像一位多情公子巧遇烟波仙子
自此茶饭不思 又好似
一位多情女子遇见了白马王子
就害了单相思,便时常会想起

这也许是诗歌翻译者独有的情愫
你邂逅了一首绝世佳作
念念不忘,挖空心思,寻章断句
唯恐不能将其完美翻译装饰
好似一位情窦初开的女子
遇见了自己一生的情郎
相爱意踌躇,心儿总是不由己
爱吧,勿要犹豫,踌躇
任凭爱的狂澜奔腾不息
勿要搁浅在烟波里,抑郁不已

木匠的儿子他突然走了
——沉痛悼念诗人东荡子
□黄曙辉

木匠的儿子他突然走了,他在看房的路上突然离去①
幻觉中,他看到了某处不合格的工程需要修理
他回家拿斧头,凿子,锯子,锤子,墨斗——
原来,天堂里有一处栅栏的木条确已断裂②

骑着白马,你像一道闪电离开了草场
远方的海水已经燃烧,你带着你的木瓢
去火焰里盗取海水。③饮马,研墨写诗
在空无一人的山谷,敲打藏于青石碑里的黑色声响

洞庭湖在昨夜突然发怒,浪高三千尺
围绕着东荡村那一株黄叶翻飞的杨树④
落叶萧萧,只剩下铜枝铁干,戳穿尘世的谎言
你的影子在浪花里隐现,杨树写满哀伤

到处是谶语。⑤黑色的木刻,曲尺变形
木匠的儿子走了,大地上那些指向天空的梁柱
尽是看不懂的符咒。人们走过空寂的墓地
一只鹰飞翔的姿势,像你用胡须写下的八字

附注:
①2013年10月11日下午4时许,东荡子在看房的路上突然心肌梗塞,不幸去世,享年49岁。
②东荡子最后一首诗歌是《让他们去天堂修理栅栏》,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11:53”。全诗如下:
鱼池是危险的,堤坝在分崩离析
小心点,不要喊,不要惊扰
走远,或者过来
修理工喜欢庭院里的生活
让他们去天堂修理栅栏吧
那里,有一根木条的确已断裂
③东荡子有一首著名的诗歌叫《朋友》,他在诗中写到“要在火焰中盗取海水”。
④东荡子本名吴波,生于洞庭湖边的东荡村,父亲是一个木匠,他后来写诗,就以东荡村作为笔名。
⑤东荡子的诗歌里,有大量的诗作写到死亡。尤其是他贴在博客里的最后一首诗《容器请在这里输入标题》和最后写的一首诗《让他们去天堂修理栅栏》,似乎惊奇地暗示了自己的结局!
                                           2013-10-12


诗人东荡子他走了
□诗天曲


诗人东荡子他走了
走得如此恍惚
他走在应该收获的季节
已经顾不上满眼金色
无奈地把悲痛留给了家人
把噩耗通知了朋友
留下空荡的主编坐椅
和一叠来不及整理的诗稿

增城日报正在连夜印刷
流水线奔腾着泪水般的波涛
唰唰声恰似连绵的呻吟
只等待天亮报童的哀鸣
号外,诗人东荡子
于2013年10月11日下午
悄悄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东荡子他走了
除了灵魂一样的诗歌
不会再牵挂他的坐椅  他知道
明天有人会将办公桌的朝向
旋转适当的角度
但绝对不会面对西方


宣读你内心那最后一页
——悼念诗人东荡子
□南南千雪

  
真的不能接受今天
你就宣读了你内心那最后一页
不忍离别啊,荡子
你不知道蚁穴未空啊
你的帝国已倾
不忍离别啊,我的《朋友》
你带着你的伤
你要在火焰中盗取海水
天暗下来,你要一生才能回来吗?
  
10月6日你写下
“让他们去天堂修理栅栏吧
那里,有一根木条的确已断裂”
难道,诗比你早了5日已知你命运将会在哪儿停住
那根断裂的木条一定是你阿斯加城堡里的某一处栅栏吧
  
荡子,一定是你想先于我们一步去往天堂
把你的《阿斯加》建造得比天堂还要天堂
等我们以后相继去做客
此生未与你谋面
只在影相里记住你
希望在我们去天堂的时候就能一眼认出
那个才华横溢,蓄着八字胡须的你
  
礼孩说你的诗歌具有乌金般的硬度和光芒
那就用你的诗建造你的帝国吧
不要再用木条
你也不用再去修栅栏
你能坐下来
让我请教你几个问题
“什么东西打湿了你的泪水
又有什么高过了你的光荣”
  
荡子,“为什么偏偏是你
奄奄一息,还不松手”
荡子啊,是你
是你那无助而怜悯的心
此刻正在天际照亮星辰
  

  注:《宣读你内心那最后一页》、《朋友》、《让他们去天堂修栅栏》系东荡子生前诗题。《阿斯加》系东荡子生前已出版的诗集。诗中加引号部分为东荡子诗作中的句子,这些句子更像是某个预言。泪悼荡子,愿他在天堂还是个诗人,继续建造他的《阿斯加》王国。


悲恸诗
□阿翔

猝然的下午选中了一个人,碰上闪电来得眩目
碰上高速公路来得太快,碰上秋天意味着一首诗
结束漫长的旅行。心脏如同无边冥想
脱离世事的假象,死亡减缩了你的身影
但剩下的声音,挤满了滔滔不绝的风云
王冠谢绝了合唱,回归到星座位置
相隔一步之遥的是广阔的拥抱

你有太多的颤栗。我无以言说
无从说诗艺,介于泣不成声和耳鸣轰响之间
中年昭示着天命,天地没有不散的酒宴
窒息之外,不足一个月,这些风景不算什么
秋日抱孤独,我承认此刻沉寂你其实
不需要沉寂了,你“去天堂修理栅栏”*
就像你未曾死而忙碌着生活

如果说气吞山河,那一定是你的乐趣
如果说胡子微微向上翘,那就是你从不涉及困惑
或者相反,你倾向于俊逸,代替了
醒来时的遗忘,即使是从不去惊扰我们
也会看到你的另一面。十月有花有色
猝然的下午不可能深入到新的建筑
一首诗叙说着永生永世的秘密

(祭东荡子)

注:*东荡子《让他们去天堂修理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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